报纸战争

May 19, 2007 · Posted in diggg, politics · Comment 

今天又读报,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德国的Die Zeit杂志是我觉得最人性化的媒体,不像Spiegel那么官方,读者可以很清楚的了解其中每一个人的细腻想法。而不是好像世界只是在几个大人物之间的对话中进行下去。

一个牛津毕业的英国学生,寻找实习的位置,最后找到一家美国公司,对方提供在巴格达的实习机会。这家公司的说明是,对当地的报刊进行“收集和整理”。等他到了之后却发现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整天就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甚至一个星期只能见到他的上司一面。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的同事休假,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他,他才慢慢了解到了这个公司的实质:在当地报纸寻找在伊拉克战争中对美国表示同情的作家,引用他们的语录,再自己编写新闻,接着请公司的其他伊拉克雇员翻译成阿拉伯语,最后联系当地的报刊,出钱请他们发在自己的媒体上。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的名气越来越大,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和其他的通讯社也签了约,甚至自己也出去采访,把那些整理编辑的工作交给伊拉克的官员单独去做。

后来,他注意到他原来花钱发消息的报纸要价越来越高,又得知他的伊拉克同事背着自己做了一些小动作。他盛之下联系了原FBI的朋友,还有一些从事间谍工作的朋友(原来为萨达姆侯赛因工作的秘密警察),一起审问了伊拉克的同事,逼迫他拿出了私自谋取的那些钱。审问期间,由于裤子里的手枪让他行动不便,于是他把手枪放在房间的写字台上,当这个动作被对方看到时,那个伊拉克人万分惊恐,作者本人也意识到自己所采取措施错误。

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的:“我是厌恶武器和战争的,但是我现在做的这一切却只是为了拿回被一个伊拉克人骗走的几千美金,而本来应该给我这些钱的公司,却从美国伊拉克战争中获得了超过几千万美金的利益。”

父母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可以的话最好马上就回来,虽然那家公司又提出更优厚的条件希望他可以继续留在伊拉克,他最终的选择是回英国,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说:“我不能继续呆在伊拉克了,我怀着崇高的理想希望做一个伟大的记者,做的事情却完全背离记者的所有准则。”

正当他发表这篇文章的时候,公司威胁他如果保持这个版本的话(可能比较偏激,反正我是没觉得),以后就不可能在媒体界继续工作。但是他依旧是把文章原封不动的发给了一家叫Harpers Magazine杂志社。

我看的版本是德文版的,原版的不知道在哪里有的看。
www.zeit.de/campus/2007/03/irak-praktikum-zeitungen
题目“Papierkrieg”

上海游游

February 25, 2007 · Posted in atelier, journey · Comment 

从晚上到了上海,并在火车站附近的长安大厦住下后,我就觉得上海的住宿还挺公道。一种没有被欺负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从29层高度望出去,火车站商业区的两排矮墙夹着灯光闪耀的“上海站”三个大字相得益彰,只是我并没有在火车站周围停很久的习惯,匆匆再旁边的东亚酒店拿了一份旅游指南之后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电视台很少。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照进房间,确切的说我的房间确实有窗,也确实有阳台,但是中间隔了一个巨大的大理石板面给你对方各种用品,并且用窗帘挡的严严实实,所以 就算我把窗帘大开,也没有享受到阳光照到自然醒的状态,而且我的时间根本不够用。早饭用两根红南京打发,四处寻觅奶茶未果,在东亚旁边的肯德基拿了一杯橙 汁走人。时间是早晨9点34分。我披着一件被人说成好像斯大林一样的风衣,穿着一双军用皮靴走在尘土膝高处四扬的冬日马路上。周围很多人坐在地上或者旅行 包上,更有甚者,地上垫着报纸就索性躺下,我才发现春运这个词并不像新闻联播中播放的那么简简单单两个字。四下问路,火车站附近的人看来大多数不认识上海 的路,基本上是半摸索着找到了地铁的“上海火车站站”(别怀疑,牌子上就是这么写的)。

上海的地铁很大,很挤,很长,算了,用很字不足以形容这个水泥窟窿的状态,一个堆满各种廉价商品的地窖,周围都是拖着旅行箱的路人,形色匆匆。换零处排很 长的队,手头没有零钱只好去换,总觉得换零处的长龙运作如此之慢,我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在上海了,在地铁站浪费个一分两分钟也没多大所谓于是就这么等着。等 我看到我前面那位同学是如何找零的我就了解排队长的原因,原来上海的地铁站换零处是售票亭。这么说大概应该懂了吧。一位中年女士穿着制服很没好气地问我去 哪里,我说不知道(其实我确实不知道),你给我一张4元的吧,然后她很熟练的给了我一张卡(没错,就是一张卡)和找的零钱。攥着那张标有“上海轨道交通” 的充值卡,我走进地铁的内厅开始找我的目的地。

地图看不懂,形同吊诡的轨道网里三层外三层,像一个有九只脚的蜘蛛爬在上海的地图上。瞥见一个地方叫做世纪公园好像有些可玩性,于是站在地铁一侧的 黄线前默念:“人民广场下车,转三号线”三遍后,听到右手方向有电车驶来的声音,注视着亮灯的方向,一辆红色的子弹头慢慢的接近,满心欢喜的等着,但当火 车在面前作减速运动的时候我完全傻眼了,眼前这辆车,简直比广州的三号线人还多…门在我面前打开,整车的人都试图不让自己被挤出来,那光景就好像一个已经 吃得很饱的胖子,对着一个已经很大的桌子,桌上一堆已经很满的饭餐。我把手放进自己放贵重物品的口袋,试图保护东西不被人顺手拿走,艰难地蹭进了车,车门 踉跄地关合了两次后,车开动了。

满车人都低着头或者看着窗外,我盯着对面窗口疾驰而过的各种广告,但其实根本无心分辨个中奥妙,ipod里放着红辣椒的Dani California。然后我发现车上40%的人都带着耳机,不知道听什么音乐,世界挺神奇的,全车挤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对着窗口,旁边椭圆 形脸青年女人,带着棕色的太阳眼镜,透过有色的镜片,我看不到她的眼神,也许她正在看着我的奇怪穿着,想知道Bazzar和Bizarr之间的区别。车到 了人民广场后,我知道我该下的地方到了,但是我没机会下车,因为刚打开车门,门外的人就风雨欲来一般堵在门口,等所有人上来之后,我也没了出去的机会,原 来在上海的上班族如此辛苦,每一天都好似在打仗一般,我几乎站在车厢的中间,握着头顶的扶手,好像海员远航时的瞭望手,在暴风雨中握住自己手中的梯网,使 自己不至于滑落。突然我又很为自己感到惋惜,因为自己没有一个机会可以在这么一个紧张刺激的地方闯荡数年。至少我忽然觉得,这样上下班既性感又刺激。但 是,不管怎么说,我计划下车的站算是错过了。

望着车厢一侧的头板时,我很惊异地发现了徐家汇和衡山路的字样,原本想今天晚上就在衡山路买醉的,现在只好换一下日期,重新做一下计划了。也罢,看 一下白天的酒吧街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另一面看东西总会有惊奇,这个是小时候我妈告诉我的。现在也常常被我挂在嘴边。车到了衡山路时,车上已经没有什么人 了,我这里所说的没有什么人意思为我依旧没有座位,但是已经不是那么的拥挤了,我可以很轻松地从车厢的一头走向另一头,惹来旁边看手机的年轻白领美眉侧 目。我很无所谓的微笑一下,对方似乎看到怪物一样扭过头,继续看发着短信。我靠着地铁的扶手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行为回应,只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袖子 准备下车,心中只能默念:“卡萨瓦诺…卡萨瓦诺…灵魂附体…”管她怎么想呢,反正我要下车的站马到了,门开了,我下车了,她却也下了…

车至衡山路我下了车,旁边女士也下了车,我很客气的问,“请问你去哪里?”(我想的下一句是“请问你有什么推荐去的地方吗?”)对方的回答“新华 社”。说完径自走了,我的第二句也没必要问了,还是去新华社吧…上海的新华社坐落在衡山路上,一个白色的四四方方的建筑,玻璃墙面,有尖角的突出,看上去 除了白色的颜色比较让人眼前一亮以外,乏善可陈。主楼正对着的就是酒吧街,我去的时候基本都是打烊,两条街上的风格都很欧化,确切的说法式的比较多,都是 颜色别致的装设,总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发现对面酒吧的装潢很别致,引得我过街仔细去看个究竟,然后看完之后又被街对面的酒店吸引,又走回来。如此反复十次 左右,逛得有些累了。

其实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鞋子有点太重了,事实得出结论,帆布鞋比较适合城市herumbummeln,但是很明显,它们又不太适合江浙沪这一片冬天气候。

Johnny Walker是衡山路的一大特色,用我的话来说,一个小老头儿拄根拐杖就已经很特别了,一句Keep Walking更是一语中的,很多朋友喜欢这个牌子的威士忌,说是比较纯粹,这个词在各类杂志上出现的几率可能超过任何一种酒,所以懂不懂行的人都会点一 下免得自己被人嘲笑,我倒是觉得这个牌子的酒不能随便喝,因为还是比较烈性的,我时而小尝一下的原因是因为里面有一股味…所以看到那个黑色的小人在广告 牌上走来走去的时候,我脑子里总是想着他另外一支手里拿着一根茄什么的。算了算了,不能再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免得脑子里闪过一些奇怪的印象和 Black Gold茄那种让人恶心的甜味。衡山路上发现另外一个牌子的酒也卖得相当不错,不得不说宣传得力,那就是我异常想念的Tiger。亚洲风味的一啤酒,量 足,价格实惠。只是不知道上海会不会比南京贵太多。当然我们还是要考虑一下法租界风景的Bonus费用。

不整理乱七八糟的日记页了,闪冰箱那里开Tiger喝去了。

继续码字的时候时隔估计十天,刚去公安局搞定护照的事情,一个故事在tiger的地方中断,于是乎就要从一罐Tiger开始写起,说起来这种有一点酸味的特酿还真的很难入手,在家乐福逛了许久之后终于发现打折的于是拖回家,自然的自己都觉得有点恐怖了。

回到上海回忆中,从衡山路的小巷子里乱转,街上房屋的风格都宛如在风中飘舞的粉白色旗帜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一下当时的情景,只记得我在用很标 准的普通话问路,对方吴侬软语作答,好像我的家离上海有十万八千里,就好像刚来到上海滩的苦工,试图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做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的。对方的话 语虽然没有内藏刀枪,但是我却能从中听出莫名的沧桑感,可能也和这个城市的饱经风霜有关。在衡阳路上,可以看到多种文化汇集的样子,我在一户一眼看上去就 是大户人家的宅院前停了下来,乳白色的墙面上鳞萃比栉,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块屋子大小的奶酪正在融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绕着房屋正面而上,在窗口的位置 围出一个漂亮的圈,合在白墙上,羡艳异常。

法租界是一个艺术的地方,街边海派文化的矮墙不断,玻璃,琉璃,水晶,珐琅,各种装饰层出不穷。常见着各种各样的艺术作坊,或者是教人弹琴唱歌的店 面,再着就是店面前兜售各类盗版或走私唱片的小贩了,本来打算多停一会儿选几张碟走,但是看到全部都是声乐或者是民乐之后我兴趣就不是很大了,于是接着 走,一路上的房屋不管高矮,总有一扇向着小街的窗,用浅色调窗帘,光线一定很好,转过几条无人路的街角,继续看着这些向外迎着阳光的小窗时,总有一种似乎 里面一定藏着美丽公主故事,或者那个全国上下禁止出现纺锤的欧式童话。那个姑娘一定很美,这么想着,窗边传来钢琴动人的曲调,真希望自己是大仲马笔下的 德.阿芒德,住在这样美丽女人的对面,只能白天谈着琴和街对面的女人对话,夜晚做一些行刺法摄政王之类的大事。

记不清是哪条路与哪条路的交汇处,有一个外称“小白宫”的地方正在做艺术展,我很想告诉别人去的具体地址,很可惜我买的票被我后来在路上遇到的一位 朋友拿走了,我推荐他去但是又说不清楚地点,于是就把买的门票副卷送给了他,期以他可以找到此处。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建筑,说它其貌不扬时我并没有真正走 进去,它的大门就是如此,一位上海本地的大叔坐在传达室里端着一个真空杯的茶杯,上下打量着我。

“这里的展出门票多少钱?”
“八块”
“能看多久呢?”
“只能看到下午。”
然后我就给钱进去了。对方拿走钱,换成一张门票找给我。继续喝茶。
“两个展厅,旁边的楼,还有外面的屋子”补了一句

我从旁边走进去,发现一个玻璃的暖房,样子很像展厅,门外一个青铜的塑像,做展翅状,不知是艺术家所为还是如何,总之那个展翅的人体意向加了一条彩 色的围巾,身体的造型由很多珐琅镶嵌在青铜的外塑上,不规则的分布看似杂乱但是透出些许美感,我想,立意大概是展望未来之类的意思。

推开玻璃门,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在一个艺术品的海洋之中,青铜器,漆器,玻璃器皿,石具,木雕,大多后现代主义,这里忘记提一句了,在我推玻璃门的时 候看到上面贴着一句“禁止拍照”。很喜欢其中一个水晶的雕塑,非常简单的六面体造型,加入了各种划痕和凿空,展出的时候打上强光,闪出各色的光。我想这些 年轻艺术家的作品,今后在中国的博物馆里,兴许也能篚有一席
之地。

从玻璃展馆出来,旁边的展楼,就是上海人口中的“海上小白宫”,命名的原因也许是正面对着湖面的样子很像美国的白宫,很明显的法国古典建筑,八字型 的楼梯从大门向外捧出又几乎在楼前合拢,登上楼梯时可以看到旁边的大理石护栏和扶梯下的拱状造型。从旁边水池的位置向楼顶望去,有一对古罗马风格的双柱, 二楼的位置则是镂空的墙体。心想中国海派建筑竟然什么都兼容并包,我这么想的时候正打量着八字形楼梯处看到的窗框式样,装饰雕刻从长方形变换成拱形,再用 飞阁收尾,似乎起边的纸卷,木刻浮雕近似洛可可的浮华。内部装饰无处不用大理石与木质拼版,超挑高的楼顶配合为重的色调给人庄严肃穆感。

好了,我有点不想这样写小学生作文了,里面我最喜欢的是徐宝庆和徐万福的象牙木雕。还有一座赞美大跃进时候拔萝卜的黄杨木雕也让我过目不忘,觉得那段时期的艺术家,是没有自己想法的,思维完全被禁锢,包括在进行艺术创作的时候。一边感到可悲一边就觉得兴致阑珊了。

推门出来,步行几分钟后看到了亚历山大.谢尔盖维奇.普希金的纪念碑。

dagga
2月28日 南京

政客与医疗改革

January 6, 2007 · Posted in atelier, writing · Comment 

亲爱的听众,请大家千万不要关机,下面要出现的就是让人关机单词No.1,这个没人想听也没人能听得下去的词……”“医疗改革?”“啊,它又出现了。”柏林布兰登堡电台《美丽清晨》主持人即兴脱口秀的表演,折射出这个让民众很没头绪的改革方案。

医疗改革这个词可能是在德国各大报纸杂志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之一。最近又在德国政坛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次矛头的焦点并不是基民盟
/基社盟和社民党之间,而是基民盟和基社盟这对兄弟之间。

医疗改革从筹划阶段起就一直在基民盟
/基社盟内部争论不断,大抵上基民盟几个传统的执政州都属于摇摆派,基社盟(影响力主要在巴伐利亚)一直都坚定地对医疗改革说不,拒绝或者存疑的理由都是害怕医疗改革之后会对于州政府财政负担过重。在基民盟/基社盟联盟内真正意义上主张改革的只有女总理默克尔,也正是由于这个立场,使得默克尔在政党里显得形单影只。

学 术上的费用估算总是一个让摇摆派改变心意的因素,去年下半年基尔大学的一个研究组对于将要实行的医疗保险方案进行估算的时候得出结论,巴登符腾堡,巴伐利 亚,黑森等几经济强州都要负担上亿欧元的支出,因为这几个就是前面提到的传统基民社执政州,一方面默克尔在党内越来越站不住脚,一方面又因为女内阁健康部 长乌拉施密特的社民党背景,估算的结果让那些本来就捏不准的基民盟执政州长官急忙站出来宣称无法接受医疗改革。巴伐利亚总理埃德蒙•斯托伯当时更是表示 “不但在联邦议会不通过,在联邦州议会也不通过改革法案。”

几 乎同时,内阁健康部长乌拉•施密特(社民党)表示基尔大学的研究方式是错误的,并且得出的结论也“让人非常感到疑惑”,并且说明现行的医疗改革方案只是草 案,细则可以再进行讨论,于是部分摇摆州又渐渐松口;和基民盟执政州总理们在党内与默克尔貌合神离相比,基社盟内部斯托伯却几乎只手遮天,并始终站在改革 的对立面,大张旗鼓地和默克尔唱对台戏,和黑森州,巴符州总理连横在自家州内对医疗改革添加特别条款。

政 治斗争的结果是,本周四双方磋商的结果是暂缓投票两周。紧接着周六出台了新一轮的估算结果,经济强州承担的财政负担并非预计的那么惊人,于是…结果大家都 想得到,基社盟的斯托伯还是依旧坐在反对派的座位上摇头,有点不同的是,他那些的盟党州长们除了会见风使舵,还会因为斯托伯已跌至
32%的支持率,开始口诛笔伐他拒绝合作的立场从而把人气赚得盆满钵盈。

/ oland